北京鲁迅博物馆(北京新文化运动纪念馆)

本次展览获得弗拉基米尔·达尔 俄罗斯国立文学博物馆、北京鲁迅博物馆(北京新文化运动纪念馆)支持,展出184件珍贵文物,涵盖作家亲笔书信手稿、主要作品插图、作家相关画作及雕像、家庭历史照片、个人物品以及重要出版物等,绝大多数为国内首次公开展出。
展览以陀翁的生平及文学作品为线索,从特一展厅的历史文献、出版物、个人物件,到特二展厅改编自其著作的影视片段,再到特三展厅陀氏主要文学作品的精彩插图,系统呈现作家的生活经历和文学创作。
圣彼得堡Kuznechny巷5号公寓(陀思妥耶夫斯基晚年故居照片) 1920年
收藏机构:弗拉基米尔·达尔 俄罗斯国立文学博物馆
陀思妥耶夫斯基嗜赌,其实更严重的是嗜人,他的小说中人人人人,从不愿费笔墨于自然景象,偶涉街道房屋,也匆匆然赶紧折入人事中去。他在文稿上画人,人的脸,脸的眼睛。
— 木心《素履之往》
本展标题的这句话,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说的——谜底呢?恐怕没有谜底。
关于这位俄罗斯作家的研究和评论,太多太多了。我所记住的只有两位,一位是鲁迅。他说:“读了伟大的文学者的作品,虽然敬服那作者,然而总不能爱的,一共有两个人,一个是但丁……还有一个,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。”鲁迅将他称之为“残酷的天才”,是“人的灵魂的伟大的审问者,同时也一定是伟大的犯人。”最后,“就因为伟大的缘故”,鲁迅说,他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“常常想废书不观。”
真的,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是一位犯人,而且是死刑犯,流放犯,这是世界伟大文学家不曾有过的履历——“上帝啊,为什么不让我遭遇流放的罪孽啊!”托尔斯泰伯爵即曾发出这样的哀叹。
另一位是木心。他写道:“尼采认陀思妥耶夫斯基为‘唯一有以教我的心理学家’,他庆幸这意外的收获,甚至比发现司汤达尤有过之——我则尊尼采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为一对伟大的“括号”,尼采是‘(’,陀思妥耶夫斯基是‘)’,凡我服膺的先辈,都在这括号中。”
这对“伟大括号”中的文学先辈,是卡夫卡、塞利纳、纪德、卡缪?我不知道。诚实的说,我倾向鲁迅。我不单做不到爱陀思妥耶夫斯基,而且深深怕他。年轻时读他几部长篇小说的过程,太难受了,读到《卡拉马卓夫兄弟》的后半,吓得艰于呼吸,直坐起来。托尔斯泰的大部头,我读了又读,历五十多年,但不敢重读陀思妥耶夫斯基,前些年卯足了劲拿起《卡拉马卓夫兄弟》,才过半,终于“废书不观”。
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影响穿越整个二十世纪,直到如今。若追溯现代文学和电影的罪孽主题,始作俑者,据说就是他。在中国,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及重要研究著作,几乎都有汉译文本。豆瓣网站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文学小组及其分组,总人数将近九万,大部分是八零后九零后青年,散在民间的读者,难以计数。为这项展览,我们剪辑了拍摄于七十多年前的《罪与罚》《白痴》等电影,近日重看,再次被这位“灵魂的拷问者”所震撼,这震撼,如木心的慨叹:
“陀思妥耶夫斯基让我绝望。”
现在,这位残酷的天才,伟大的括号——与十年前莅临木心美术馆的尼采,遥相汇合——来到乌镇。我要试着鼓起勇气重读陀思妥耶夫斯基,由他的角色轮番折磨我。“他将小说中的男男女女放在万难忍受的境遇里,来试炼他们,”鲁迅苦恼地写道:“不但剥去了表面的洁白,拷问出藏在底下的罪恶,而且要拷问出藏在那罪恶之下的真正的洁白来,还不肯爽利的处死,竭力放他们活得长久。”
乌镇,木心美术馆,特展